雾·寻
雾·寻
浓雾中疾行,大雾弥漫沿途,来路不明,去路不清。
三步之外便隐约了眉眼,五步之外就模糊了轮廓,七步之外一切混沌迷茫。
双眸染上雾色失去焦点。额前碎发在雾气中浸得水润如洗。脚下渐疾渐快渐仓皇,却是不视不听不闻不语不管不顾不回头。
感觉到了光亮,在前方在头上。不知是阳光是星芒抑或来自于天堂。似乎含着温度藏着力量,似乎就在我头上三尺,又似乎在不成知不成寻不成抵达的远方。
可是向往,于是追寻。
冷雨来袭,劈头盖脸砸向我,唤着风,四面八方涌来。惊雷频繁在耳边炸响,闪电无数次地划破雾气妄想掩盖那光芒。雾气未散反浓,顺着风夹着雨在我周围形成巨大的漩涡。
我畏惧,但不曾退缩。双拳紧握,手心湿冷,薄弱的身形迎着风雨雷电在不曾散去的浓雾中,疾行。狂奔。偶尔缓步。不曾停歇。手无数次地探向混乱的空中,对一切熟视无睹近乎痴迷地企图触及。
我从来看不清前方,那光芒就是我的标的目的。有时觉得在靠近,有时却觉得在远离。
有人阻拦我,一些指给我正路坦途,一些嘲笑我痴心妄想,那些脸在浓重的雾气里显得模糊而遥远,一脸痛心疾首的,一脸鄙夷不屑的,一些做好了幸灾乐祸的准备,一些发出了意味不明又意味深长的叹息。他们笃定了,我不成能到达。
我迷茫,但从不摆荡。双眼紧锁头上的光芒,不言代价不计后果不顾一切,疾行。狂奔。偶尔缓步。不曾停歇。手无数次地探向未知的空中,虔诚得近乎疯狂地企图触及。
一直有无形的桎梏,锁着脚踝绑着膝盖套着手腕拉着臂膀,牵着整个人,不容挣扎。它连着正路上的所有人,它把我向正路上牵引,我试图反抗,它在身子遍地避免。有些地方尖锐的疼痛,更多是无能为力的麻木。
我妥协,但不会屈服。既然无法挣T,那便负着千斤的沉重;既然冲不破,那就带着束缚我的一切,疾行。狂奔!偶尔缓步。不曾停歇。手无数次地探向空中企图触及,焦急得似乎不能等待半晌,安静得如此坚定不移。
偶尔时空断裂,我看到一些与我相像的人。他们在浓雾中疾行。他们目不转睛地盯向似乎虚无的某处,我相信那里必然有我所看不到的光芒。他们是这厚重的浓雾中唯一清晰得纤毫毕现的美景。我曾为他们缓步,为他们祝福。虽然谁都不成能与谁同路。永生追寻的人注定永生孤独。
或许日升月沉以过去一千个日夜,或许白云苍狗已过去一千个春秋,或许斗转星移已过去一千个世纪。
若是这条路没有尽头,我将穷尽毕生来追寻;若是我的生命没有尽头,我便极尽永生的时间。
每一分,每一秒,耳边都是巨大的轰隆,周身的血液滚烫沸腾,胸腔里有什么不竭地断裂破碎。崩溃的临界点被无限放大。
我疲惫,但仍不竭息。或许已经狼狈,或许依旧昂扬。我不能思考无法判断,只疾行!狂奔!偶尔缓步。永不竭歇。手无数次地探向虚空企图触及,带着全部的绝望和希望。